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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建筑要取代旧建筑。地球资源不允许我们继续住木屋、建平房,传统建筑只能在历史中辉煌。建筑师要努力探索“区域性”的表达方法。城市要发展、经济要发展,必然有破有立。就看破的对不对、立的正不正。绿水青山是朋友、母亲、保护神,毋以小利而遗百世之患,以免愧对历史,愧对子孙,愧对未来。只有保持和体现中国的地区特色和传统特色中国建筑才是世界的建筑,历史给中国建筑师戴上了金箍圈,责任重于泰山,不比修齐治平轻松。
1. 只有逝去的最可爱
一旦拥有,就不再珍惜;只有失去之后才发觉、才知道可惜、惋惜甚至痛惜;才知道后悔、失悔、痛悔。所以普希金说,只有逝去的最可爱。
中国的传统建筑不就是如此吗?
我们曾经引为自豪的中国传统建筑在现代建筑中是什么地位呢?
炎黄的子孙啊,中国传统建筑虽是千年蜗居,却也替我们遮风挡雨、让我们繁衍生息,使我们渡过了五千年的痛苦与欢乐、创造出了迥异于西方的东方建筑和东方文明。至今,中国传统建筑的符号、语汇、技术还闪烁着灿烂的光芒。国家奥林匹克体育中心、中国现代文学馆,自贡的彩灯博物馆不就是中国传统建筑在新时代下与现代文明和现代科学技术结合的明证吗。
2. 建筑的易数
任何传统都在变化。你看看,僧道玩手机、佛上互联网,这是古印度释家王子没有的啊。生物学家认为,遗传同时具有变异,否则就没有进化,更没有人类。世界如此、建筑也是如此。所以,世界肯定是在更新的,俗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新陈代谢才有生机、才有进步、才是天理。在继承与创新之间,历史偏爱创新。喜新厌旧可说是人类天性。朱老夫子坚持存天理灭人欲,当天理人欲都—致时,世界没有理由不变革。所以旧建筑肯定要消亡、旧的建筑形式也要消亡。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美国、不管是在欧洲还是在亚洲。无论惋惜也好、拯救也罢,最多让旧建筑延长一段时间而己,新建筑将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占据着、拓展着一切建筑领域,君临世界。这就像文化,旧文化在逐渐退让,新文不断崛起。就像我和我孩子不再读经史子集一般。
我们欣赏唐诗的铿锵、我们赞美宋词的抑扬,然而有多少人或多少比例的人还在吟诗填词?以文学类书籍而言,绝大多数读者、绝大多数时间还是喜欢看小说。小说以它的跌宕的情节、细腻的心理描写、极大的包含容量和强大、持续的吸引力打倒了诗词。西方的近、现代建筑也以其科学性、技术性、实用性打倒了包括中国的传统建筑在内的一切旧建筑。睁眼看看,在建工程中有几个哥特式建筑?不管是现代派还是后现代,不管是野性还是典雅,不管是结构还是解构…,他们的作品雷同于旧建筑吗?
不是没人写诗填词,世界上还是有热爱诗歌的人;所以才还有人住着传统旧房、爱着传统旧房。但是,无疑的是诗歌不再是文学的主流,建筑的主流仍然是西方传过来的现代建筑。 马克思说,太阳照耀着每一滴露珠,发出千奇百幻的色彩。哲人说,你不能跨过同一条河。易经,顾名思义是讲变易的哲学。建筑啊,你照样存在一个“易数”。
3. 传统建筑的苍白
中国传统建曾经辉煌过。中国传统建筑不单以坡屋顶为外形特征,还有以院落为标志的群体特征,以及以风水说为外衣的建筑环境理论。中国传统建筑不仅影响到中国各民族的建筑风格,还广为外传,影响到朝鲜、日本和东南亚的一些国家。
一看哪小青瓦的坡屋顶,一看那马头墙、风火墙,一看那落地木柱、串架壁头、土夯墙,那抽木铺板的活动店门,就准知道,那就是中国建筑。那围合的院落,那好似珍珠攒集的院落群,那青石板铺就的小街小巷,那讲究八卦风水、天人合一的小城,那就是中国建筑。宫庙殿堂的巍峨,亭台楼阁的别致,粉墙黛瓦的居亲,柴扉竹径的野趣,甚至青石板上的马蹄印...那形那神无不告诉你,这是生活在中国建筑之中。
年轻人不会再有这样的情结了?他们厌恶旧房的阴暗、潮湿和霉味。他们向往的是嵌着明亮窗的楼房,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发思古之幽情,才记住、才留恋四合院。
穿越时光隧道,回到过去、跃入将来,LOOK建筑是什么样子,又是在怎样演变。历史不完全是荣光,也有斑驳阴沉甚至黑暗之时、之处;发出霉臭的历史、发着霉臭的旧屋提示着后人。我们地大物博、我们曾经拥有四大发明。然而也要承认我们现在贫穷、我们现在落后。传统建筑曾经辉煌过、曾经影响过几乎东半球。然而也要承认,中国的传统建筑通风较差、采光较差。以平房为主的传统建筑容积率低下、房间之间靠走廊联系的方式,使得有效使用面积低、私密性差。技术与材料决定建筑形式。木材决定了以木结构为主的中式建筑。在以钢材、混疑为主要建筑材料的今天,传统建筑已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中国的木构架,纵使千柱落地也难撑起今日的现代化摩天大厦。
历史预见不到今天的环境污染、预见不到人口爆炸、交通拥挤。鲁班爷虽会造房筑城,却做不了今日的城市规划师。
森林在消失、耕地在减少,环境在恶化。在强调环境建筑、生态建筑的今天,地球资源不再允许我们继续住木屋、建平房,传统建筑只能在历史中辉煌。
4. 努力探索“区域性”的表达方法
不管建筑师和业主怎样想,建筑最终都是为公众设计的。设计实践中借用传铳的建筑符号来表达地域性、民族性是一种能让公众接受的表现方法。公众不是专业人士,他们只能通过建筑的形来理解建筑。实际上,建筑师也只有通过建筑的形来表达白巳的创意,通过建筑的形来向公众传递“神”的信息,除此别无它法。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形之不在、神何以附?神借形传、形借神活,神形相依。表面化的符号总比千篇一律的国际式更能区分地域、区分民族。至于建筑空间的组织与技巧、手法,公众只能感受其意境却未必能分辨哪些是中国的、哪些不是中国的。较起真来,恐怕专业的建筑师也未必说得分明。例如那个波特曼空间,明明是老外的,却偏有人说是中国的___不信?他们会拉你去看祖宗的四合院。
建筑的地域性(或民族性)向来的文字都是玄之又玄,即使杨玄再世也不明白。仅管建筑界在这方面做了大量的的研究和探索。
结构CAD己经做到了把高技术“通俗化”。例如框架、排架的计算以前需要相当熟练的工程师才能计算,而今普通工程师也能做了。好希望建筑专业能够明明白白地说出比符号更鲜明的、一望而知的表达方法,能让普通建筑师也能容易做出带有鲜明传统的现代建筑。
5. 城市的破与立
建筑要更新,城市也跟着更新。不更新的城市是化石城市、标本城市。其代价就是彻底成为凝固的音乐。既然化石、既然凝固,一切都停顿在时间的某一座标,不再前进。还谈何经济发展?还谈何地方建设?更不说现代化。
城市要发展、经济要发展,必然有破有立。就看破的对不对、立的正不正。立得不正可以改正,破的不对就再也没法挽回!所以破要深思、破要慎重,破什麽、怎样破,必须是放在第一位考虑的。历史不会重造,历史的见证,一旦破坏就是永远消失,远非金钱所能衡量。例如自贡的西秦会馆、就绝不能破。燊海井就绝不能破。城市建设只能保护它们、将就它们。
所以对历史要特别尊重。历史,特别是城市的历史,绝不会是少数“精英”创造的、组成的。不仅要保护已经列入各级保护名册的文物,对那些还没有列入名册的历史也该慎重。孤零零的、分散的重点文物,远不及大片历史给人的强烈感觉,这一点对于相依力诗作旅游文章的人来说应特别注意。不能想象,几个建筑(哪怕是著名建筑)就是古城丽水,不能想象,丽水仅靠一两条街就能申请世界文化遗产,就能吸引大量游客。贵州的镇远、浙江的静海业已证明这一点。
吴良镛先生说:城市是一个有机体,对它的整治与改造应顺应原有的城市肌理,创造适应今日的生活环境,千万不可粗暴地大拆大改,否则城市失去了史迹。犹如人失去了记忆,沦为丧失历史遗迹的“历史文化”名城,居民的心理不能不受到影响。
吴冠中先生说:当我们想到北京、苏州、马德里、罗马时,脑子里首先冒出来的形象就是建筑,一个城镇的面貌基本是建筑。自然面貌,从非洲到亚洲,山水湖泊差异不是很大,现在建筑的问题非常迫切,等不及你,中国大地上那么多建筑现在要起来,其重要性远远超过其他艺术。其他可以慢一点,画坏了一幅画可以毁掉,房子搞坏了,要在那儿几十年,几百年。你可以喜欢它,你可以恨它,但是你逃避不了它。
利益是暂时的,而遗憾是永远的!
说来容易做起难,当局艰难、当政艰难,特别是在观念激烈变化的时代。
6. 绿水青山是朋友、母亲、保护神
肚皮渴望食物,男女渴望异性,食色、性也。原野渴望青山、城市渴望绿色。绿色、命也,人类食物链中绝不可缺的、人类赖以维系生命的颜色。现代都市人忒胆大、亡命徒忒多。填湖推山、铲草锯树,一切都用砼包裹起来,自以为钢筋混凝土是马斯的工事,万年无虞,奈何不到百年、就如马其诺全线崩溃,才知绿水青山是人类的朋友、是母亲、是保护神,同样也是城市的朋友、是亲、保护神。 建筑界爱引用恩格斯“建筑是凝固的音乐”这句话。左听右看,我怎么也找不着北。我看见的是森林、砼的森林、灰色的、冷漠的、甚至是乱哄哄的森林,听不出音乐。偶然一天听到一段音乐,听起来就像在唱:“鬼子的队伍、来了、来了,鬼子的队伍、松垮、松垮。”不正是某些混凝土音符吗?这些砼鬼子!
作为历史文化名城的自贡,除了陕西庙、王爷庙、张爷庙,富顺文庙、荣县大佛,我们拿什么建筑来向外人展示传承历史与文化的建筑,我们又拿什么建筑来留给后人?用什么建筑来代表自贡建筑的历史?用什么建筑来表达自贡建筑文化的延续?用什么来让子孙一望而知这些建筑就是中国建筑、就是自贡建筑。
贝聿铭先生做的香山饭店“是一个很高雅的东西”,既有传统,又很现代。但当时从当官的到百姓都说里面用了黑白两种颜色,像是灵堂。自贡滨江南岸的步行街,也是既传统,又现代,但是,不仅老百姓,就连建筑界自己都有人说像棺材。
艰难啊,彷徨。
7. 毋以小利而遗百世之患
曾记得当年的自贡也是绿水环绕、山青半城。正如古诗所吟:桑叶隐村户,芦花映钓船。有家皆掩映,无处不潺湲。山上层层桃李花,满庭修竹问疏槐。曾经秀插云天的大片井架而今安在?天车灶房消失在历史的迷雾中,绿水青山消失在商业的尘埃中。工业化、商业化为代表的近代文明踏破了田园牧歌的美梦,喧嚣碾碎了恬静,浮躁代替了安宁。贫穷而渴望骤富,急功而且近利,将吃掉子孙们的企盼、子孙们的希求、子孙们的未来。我们能剥夺子孙们的权利?我们将愧对历史,愧对子孙,愧对未来。
自贡目前正在市中心大规模地拆建,从新街到正街,几乎就是自贡建市之时的半个城市。那些欧式外表下的华丽掩饰不着空虚,与历史文化名城的称谓格格不入。这种空虚是面对传统的空虚、面对历史的空虚、面对文化的空虚,更多的是面对新建筑的空虚,面对继承与创新的空虚。
西风日盛、旧城不在,满眼“国际式”的建筑,不禁使人发问,这是自贡吗?
万全之利,以小不便而废者有之矣;百世之患,以小利而不顾者有之矣。切毋以小利而遗百世之患。 8. 历史给中国建筑师戴上了金箍圈
现代城市建筑给人看到的是西方的建筑手法、建筑语汇、建筑形式、给人看到的是西方的建筑技术、给人看到的是西方文明。(好听一点,可捡时髦话:现代化)。铁舰钢炮不曾轰倒的中国建筑却在科学技术的凌厉攻势下如同摧枯拉朽般的倒下大片。城市里满目“创夷”,满是西方建筑胜利后留下的残垣断壁、中国传统建筑甚至踪迹渺无,或是在城市的角落苟延残喘、仅在园林中尚存一息。尽管世界注定要走向大同,难道中国传统建筑就注定了要消亡?艰难哟,中国的传统建筑。
历史给中国建筑师戴上了金箍圈,作为中国建筑师的我们,自己也要戴上金箍圈。这个金箍圈就是在现代科学技术的条件下,如何保持和体现中国的地区特色;如何保持和体现中国的传统特色。任何美丽一旦成为单调,就是死亡的开始。世界建筑也不要求一种风格,也希望保持地方特色、区域特色。不同的风格、特色才能实使世界丰富多彩。中国要走向世界、中国建筑也要走向世界。只有保持和体现中国的地区特色和传统特色中国建筑才是世界的建筑。作为中国建筑师,贡献给世界的应当是独具特色的建筑。这个紧箍咒不仅当代的中国人要念,而且后代子孙也要念:不仅国内的炎黄子孙要念,而且海外的炎黄子孙也要念。殚精竭虑、终其—生为建筑事业而努力,这就是中国建筑师的事业。 建筑的动力是欲望,欲望造就建筑、欲望也在毁灭建筑!欲望的脚步带我们走过了昨天,走到了今天,还要带我们走向明天。路是人走出来的,路在脚下,别让欲望吞噬了我们。
蓝天,拿什么奉献给你,我的子孙?
9. 责任重于泰山
安得广厦千万间。建筑是盛爱的容器。太多太多的爱,需要载体。一个好建筑,不仅盛爱、他还播种爱、撒满爱。西方的建筑师,自认为对社会有责任感,大有中国传统文人修齐治平的豪气,满有政治家的风范。中国的建筑师出言谨慎,但不乏责任。要知,中国的建筑师好累哟。读完中学读大学,学了文化学专业,有了理论还要实践,最后发现要做好一个建筑好难哟。更莫说还要肩负中国建筑师的历史责任。传统文人的理想是天生我材必有用,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斯人,上一代建筑师、这一代建筑师、下一代建筑师也。俗话说,大路边上打草鞋,长短都有人说。不管建筑师怎么想,建筑都是路边上的、公众的。建筑不是个人像册,都得接受公众的评判、历史的评判。责任重于泰山,不比修齐治平轻松。
古人以国家之务为已任。今集古人名句如后:
丈夫身许国,古来皆共然。 常为家国忧,中夜四五叹。 感时思报国,拨剑起蒿莱。 丹心终不改,白发为谁断。
一个亘古不变的主体:我想有个家,斯是陋室,唯吾德馨。
因为爱看你的爱,因为梦着你的梦,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幸福着你的幸福。路漫漫其修远,吾侪将上下而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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