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来 2004年2月15日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电影梦，我也是。

2001年当薛理明第一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们正热火朝天地跟着北京的房地产汗流浃背。那时侯“我们很忙”成了对新客户的第一声问候，如何拒绝客户成为一线公司之间互相炫耀的话题。那一年我们都被宠坏了。幸亏薛来电话的这一天，我还算是清醒。算了，别往脸上贴金了，我根本不能拒绝那个电话，因为她说：“我是西安电影制片厂的。”

说来像是玩笑，对于我们这帮生于20世纪70年代的孩子来说，脑袋里仅存的那一点现代意识，起根儿上说来自黄土地。20世纪80末年代，我和自认为有点儿追求的同龄人一样，开始学着玩深沉。原因很简单，那时候资讯太少，外国什么样只是想像，遥不可及。1984年，周末的一个晚上，美院礼堂里放映《黄土地》，那时我在著名的“美院地下班”（开设在美院地下室的业余美术培训班）学画，以为是抗日片，与一干同学溜进去看，晕了，当时人们管这种特慢的风格叫前卫，也有叫后现代的。我一直特怀念20世纪80年代的原因，就是那会儿老是有晕的感觉，这其中大部分来自电影。20世纪80年代的那几部电影，让我的少年时代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幻想，也诱惑着我看了几本小说，那些书，在我有限的文字阅读范围里，起着重要的作用。

所以我可以坦率地说，薛的电话让我有点兴奋。当天晚上我们就约在昆仑饭店见了面，那天如果说我们聊得特别“投机”，倒不如说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忽悠她。那天我们聊得很好，自认为把她给忽悠了的我，飘着离开了饭店，没有回家却径直拐到了陈斐家。已经是深夜12点多了，他早就躺到了床上，我激动地向他讲述着晚上发生的事情，并且告诉他我们即将参与一部中国的大片《天地英雄》的设计。陈斐也激动起来，因为他不仅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电影迷，而且在此之前我俩都非常狂热地喜欢何平导演的处女作《双旗镇刀客》。他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点着了一支烟靠在床头，陶醉在电影梦的憧憬之中。突然，他似乎猛地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冲着同样一副幸福德行的我说：“你，别是让人给忽悠了吧，提钱的事了吗……”总之我们是被薛理明和西影股份的老板宋岱先生领进了电影圈，如果没有他们这两位走眼的伯乐，我们的这匹瘸马肯定进不了这个被光环笼罩着的圈子。

在为中国电影做设计的日子里充满了有趣的事情，最值得一提就是“我们很忙”这个笑话。当我们正在为电影《天地英雄》做平面设计准备工作的时候，正值张大师的电影《英雄》热映之际，万人空巷的场景让我们一个劲儿地眼红，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这是我们自我安慰疗法的一贯伎俩，曰：“《英雄》的遗憾，就是缺少了早晨设计的参与，通知秘书小田，以后要是张艺谋来电话请我们设计，就告诉他我们很忙。”

绝对不是杜撰，3天之后，新画面公司秦立新先生打来电话，说电影《英雄》将要参加奥斯卡奖评选，请我们为此行设计一本画册及其它视觉宣传品。当时，要不是靠着墙绝对站不住了，就一个感觉：晕。放下电话就直奔新画面公司，那份激动的心情就跟去找组织似的。接下来就是一连两个星期没日没夜地加班，似乎冲击奥斯卡小金人的神圣使命就要落在我们的肩上。工作之余，陈斐突然想起来：“不是说要是张艺谋来电话就说我们很忙吗？”我一拍脑门儿：“呦，忘一干净。光顾着高兴了，要不这么着吧，告诉秘书小田，下回斯蒂文（斯皮尔博格）来电话一定跟他说，我们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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